在福州连江县生活时间长了,就能察觉到,很多村庄的名字里包含着当地悠久的历史。前段时间,我协助朋友阿杰整理家族的老宅信息,才明白那些看起来很平常的村名,其实每个字都可能承载着一段往事。下面,我就说说他是如何从村庄的名字开始,探寻出家族几百年的变迁的。
筱埕镇为什么多带“澳”字?
阿杰的家乡在筱埕镇,他第一次回到那里时,被村口的“逻迥澳”路牌给弄糊涂了。后来,他向村里一位八十岁的陈大爷询问,才搞清楚,“澳”在福州方言中是指“海湾”。因为筱埕镇三面环绕着大海,在明清时期,这里曾是渔船躲避风浪的地方。大大小小的海湾为整个村庄提供了生计来源,因此像“官岐澳”“大埕澳”这样的村名特别常见。阿杰先辈们曾经的居所“蛎坞澳”,原先是个专门养殖海蛎的港湾,这个地名已经使用了六百多年。
丹阳镇“坂”字村有什么来头?
去年十月阿杰到丹阳镇探望亲戚,注意到“坂顶村”“文朱坂”的村名都含有“坂”字。当地长者解释说,“坂”代表坡度平缓的山地。丹阳镇位于连江北部山区,宋朝时期中原族群迁往南方,在山麓地带开辟梯田。这些“坂”字常与姓氏结合,例如“朱公坂”“洪塘坂”,实际上标记的是最早定居的家族标识。阿杰后来查阅县志,确实在明朝的《闽书》中发现了相关记载,其中提到丹阳地区的许多山间台地,都是在宋朝南渡之后逐渐形成的,当时一些读书人家族选择在这些山丘高地定居,并且用姓氏来命名这些台地,以此来表明他们希望在此长久居住的意愿。
透堡镇“厝”字村藏着家族密码?
阿杰特别兴奋的是透堡镇的“林厝”“郑厝”。他爷爷常说祖辈是“从厝中来”。在透堡老街随便走走,看到门牌上“陈厝里”“王厝墘”的字样,他忽然明白了。原来“厝”在福州话里就是“大宅院”。明清时期,透堡镇有很多富裕人家,他们都是同姓族人一起盖的大房子。村口立了块石碑,上面刻着姓氏加上厝名连江县各村村名,时间长了,这块地就变成了村名。阿杰于“林厝”村寻得一座清代老宅,门额悬有“西河望郡”的题字,此名与他家世代相传的家谱记载相符,正是爷爷提及的“西河林氏”那一脉。
马鼻镇“垱”字村是治水留下的?
今年春天,阿杰跟随水利专家舅舅前往马鼻镇,最终弄清了“门边垱”和“半田垱”的由来。舅舅指着闽江的一条支流解释道,这些“垱”是用于灌溉的小型堤坝。由于马鼻地区的土地盐碱问题比较突出,宋代时期人们修建了这些堤坝来引入淡水。村民们围绕堤坝定居下来,久而久之,便形成了这些地名。”赤石垱“村那边,原先的堤坝完全是用红色的石头建造的,每当潮水退去,那景色鲜艳得仿佛是燃烧的云霞,这种景象在清代的《连江县志》中还有诗句记载,诗句写道:赤石垱前水面一半呈现红色,傍晚潮水涌来的时候,稻田里吹拂着稻花的香气。
阿杰经常向别人提及,连江的村落名称宛若一本展开的方言词汇手册。举例来说,“埔头”的“埔”字意指泥泞的滩涂地带,“塘边”的“塘”字则指宋代盐业场所的遗留痕迹,即便看似寻常的“城关村”,实际上也是明代连江县衙所在地的别称。倘若你家里有连江的亲属连江县各村村名,不妨关注村口的古老石碑,或许某个看似普通的村落名称,就隐含着你家族世代繁衍的往事。觉得有帮助的朋友动动手指,下次回老家咱们一起探究村庄名称的历史渊源。